顾嘉:中国通信业真能实现“网业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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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9-05 科技与商业

近日来,所有运营商人都在为一件事纠结:传说中的铁塔公司就要来了,到底该不该去?

结合前段时间炒得沸沸扬扬的虚拟运营商,我倒是觉得这个事情可以有更有趣的解读方式。

我们不妨设想一种相对理想的状态,通信设施服务公司(也就是民间俗称的“铁塔公司”)已经完全进入通信设施服务的业务领域(暂且叫网络运营),虚拟运营商也完成了相当程度的用户积累,三大运营商也还在维持着现有的经营模式。

这是一个怎样的局面呢?那不就是“网业分离”嘛,掣肘中国通信业多年的网业一体就这样“xiu”地解决了,说白了,就是修路的和经营公路的分开了。实在让人佩服顶层设计者的改革智慧。

我们都知道,传统电信业一个很大的特点就是,网络和业务的提供者都是同一个提供商,这样的情况在特定的时期的确有其历史必要性,比如网络安全性高、服务质量可以得到保证,但问题也是显而易见的,比如容易形成垄断,妨碍业务创新等等。

过去电信网络设备是专用的,针对不同业务、不同网络需要不同的设备,而且设备的软、硬件都是专用的,网络建设维护的成本都很高,灵活性也差,最要命的是,基于新产品的开发周期很长,一些突发的需求无法得到及时的满足。在瞬息万变的市场环境中,运营商会发现曾经威力无边的营销手段到移动互联网时代变得不堪一击。

如今,运营商不必操心业务的实现问题,因为网络基础设施已经交付到“铁塔公司”手中,如今只需要提出需求便可“坐享其成”了,这下甩掉了一大块工作量,只需要专心致志地“以用户为中心”做好产品销售就好了。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三大运营商以及众多的虚拟运营商都成为了同等地位的面向客户的“服务机构”,而通信设施服务公司则成为面向运营商的网络运营机构了。

这样一来,不但解决了多年来的“网业分离”难题,还有效地瓦解了三大运营商的“垄断”竞争局面,同时避免了重复建设等突出问题,是不是“一石三鸟”的改革良策呢?

的确,这看起来很美。

不过请注意,我前文已经提到了,这是“理想状态”。理想这东西,在中国早就变得“一地鸡毛”。

那么,现实情况会是怎样呢?

从虚拟运营商来说,沉寂数月后发展用户数不过20万,这与目前三家运营商的动辄上亿的用户体量相比实在有些惨得可怜。我分析导致今天的结果,主客观两方面的原因都有:

首先,主观来讲,移动转售企业有多少是真的如同自己的宣传口号那样细分聚类市场,研发垂直产品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我们看到不少虚拟运营商推出了针对性极强的营销手段,比如流量不清零、话音和流量可互换、可转赠,甚至可升值等等,但大部分都是博眼球、抖机灵罢了,真正研究一下虚拟运营商的资费就会发现,其实一点儿也不便宜,更何况在这种环境下,若是无法提供到电信级的通信服务,用户是很难买单的。还有一部分虚拟运营商虽然拿到了“移动业务转售”的牌照,但却是“项庄舞剑志在沛公”,在资本市场玩儿得风生水起,根本无暇顾及用户感受,说白了拿牌照不过是为了下一步的上市或者资本市场赢来一些刺激性的利好消息;

另一方面,从客观上讲,虚拟运营商面临的“无资金”、“无人才”、“无经验”的“三无”情况也是存在的,有人说了“无资金”可以去融资,“无人才”可以去“挖角”,但“无经验”却是属于先天性的基因问题,难以在短时间内补足短板。说到这里恰好也证明了通信行业,尤其是运营商的工作并非外界之前猜测的那么轻松、简单。客观地说,通信业还是一个需要不断更新和深厚积累的行业。再加上,虚拟运营商初期的目标就是壮大客户规模,想通过合作从“官家人”的口中“抢食”就显得更加困难了。

从“铁塔公司”来说,最确切的一句话恐怕就是“万事开头难”了。从铁塔公司的管理层到省公司一把手竞聘结果可知,这是一个移动、电信、联通、工信部及各地管局组成的机构,管理层来自于不同的企业,各省公司一把手要求“平衡”三家运营商的势力,下一步招聘省公司副总也要求三家运营商各自出人……可以说,“铁塔公司”的人员比以往任何一次通信业改革都要复杂,不同背景、不同企业、不同身份的人想要融在一起工作本身就面临极大的管理协调挑战。

另外,网络是运营商的命根子,能否轻易交棒都还很难讲,更何况三家运营商的网络技术制式不同,想要统一协调五花八门的配套设备并非易事,再加之运营商都在面临的物业协调难、破路难、赔补难以及到货难等实际问题,“铁塔公司”面临的任务还十分艰巨。

再说了,曾经在运营商内部的网络支撑部门有时难以保障客户感知,更何况以后处于真正垄断地位的“铁塔公司”呢?

因此,无论是虚拟运营商的业务经营体制改革,还是“铁塔公司”的网络建维体制改革,中国的通信业要实现“网业分离”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尽管不好走,我还是想说一句:“且行且珍惜”,而对那些急着跳槽的运营商人,我也劝君一句:“没有那个金刚钻,千万别去揽那个瓷器活儿”。

本文原载于微信公众号 · 故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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