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不久,我接待了台湾学界大数据访问团,其中一位老师提出了一个有意思的问题——
在移动互联以及大数据、云计算的技术大背景下,行为隐私都越来越成为不可能,既然这样,作为个体的人存在的意义到底在哪里?
这是一个哲学层面的问题,我也用了哲学的方式表达了自己的观点:通信技术的成熟让人不断打破时间、空间的界限,可以自由传递信息,当信息从作为主体的人身上被分离出来的时候,其实每个人都可以实现真正意义上的自由,甚至可以说——永生。

这对问答多少显得有些飘渺,但其实值得深思。
最近这段时间,关于信息、连接、自由的问题常常在我脑中盘旋,索性就来一次主题写作,认真研究下这几个问题,或许对于未来的趋势判断还会有一个更加清醒的认识。
第一篇:关于连接
先看一组数据。
- 截止到2015年底,全球互联网人数达到30亿;
- 截止到2016年6月,微信和WeChat的合并月活跃账户数达到8.06亿,比去年同期增长34%;
- 截止到2016年6月,中国网民规模达7.1亿,互联网普及率达到51.7%,手机网民规模达到6.56亿;
- 截止到2016年三季度,国内移动电话用户总数达13.16亿,4G用户总数达6.86亿;
比起人与人的连接,人与物、物与物的连接规模显得更加庞大。
预计2020年全球联网设备数量将达500亿-20000亿,远远超过全球人口数量;
一个共识是,通信和连接已经成为现代社会的新型基础设施,与水和空气同样重要。
连接,在今天绝不仅仅是个动词,在通信技术高度发达的背景下,它更像是某种状态。如今,已经很难想象某个人或者物体处于离线是种怎样的状态。

连接,正在成为新经济的重要引擎。
一.哲学层面论证“连接”
时代在进化,万物皆互联。这是一个全新的时代,也是一个不断被解构、颠覆和重构的时代,更是一个连接的时代。
市场在变、产品在变、渠道在变、用户在变,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如何在新环境下获得更好的成长与发展,任何参与其中的机构、个体都需要全新的生存智慧,首先要明白的就是连接的要义。
回顾整个人类社会的进程,我们可以简单分为“农耕文明”、“工业文明”和“信息文明”三个阶段,其实在每个阶段都有十分显著的特征以及在当时那个年代的“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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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耕文明时代,社会生产力还不算发达,信息通信技术也相对落后,物质资源也比较匮乏,人们之间产生连接的载体通常都是“商业交易”,连接的通路基本是“交通通路”。 一个典型的案例是中国的丝绸之路,这条从长安出发,通往中亚、西亚直至欧洲的商道将东西方的经济和文化连接起来,通过这条通道中国的陶瓷、铁器、漆器等传到西方,而西方的毛皮、香料、药材、珠宝等物品被运到中国。一条道路完成了不同文明之间的“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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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业文明时代,社会生产力显著提高,社会化分工逐渐成熟,通信技术取得长足进步,物质资源快速丰饶起来,人们之间的连接变得更加容易。伴随着两次工业革奋,工业文明兴起并快速向全球扩展,世界市场基本成型,全球化成为时代的新特征。这个时代中典型的连接案例是通信行业的快速发展,社会对通信的需求呈现了爆发式增长,电话用户数呈跳跃式增长,通信普及程度大幅度提高。一条电话线完成了人与人之间的“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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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文明时代,社会生产力已处于比较高的水平,社会分工在原有体系上向多样化、细分化方向发生变化,通信基础设施广泛覆盖,智能终端快速普及、移动互联网高速发展,社交网络高度发达,云计算、物联网产业日趋成熟,网络化世界早已成为现实。信息化时代的连接案例数不胜数,相对比较典型的是微信、Line、Facebook等超大型社交网络的兴起,人人都拥有网络世界中的ID。一款App完成了人们之间的“连接”。
社会形态在发生变化,驱动社会的力量也在潜移默化地发展。从农耕社会、工业社会再到信息社会,社会的组织形式、生产形式都有明显区别。尚且不论农耕社会,工业文明机械化大生产的背后其实是人类知识及发展模式的专业化以及组织分工,而信息文明中的智能化服务背后则是庞大的系统支撑、不计其数的连接以及完备的信息记录。
连接已经开始发挥出等同甚至超越分工带来的社会价值,一些在工业社会中遗留下的问题在信息社会中可以得到更好地解决。
这其中比较典型的模式是共享经济,工业社会中的分工分层导致需求与供给侧之间形成一堵厚重的“墙”,而移动互联网可以快速穿透这堵墙,让需求与供给侧实现无缝连接,最终形成了全新的商务模式,这种力量又反过来倒逼传统产业改革升级,于是城市出行行业甚至大交通产业也会因此而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这在以前是很难想象的。
二.运营层面聊聊“连接”
作为全球通信领域最具规模和影响力的展会,一年一度的世界移动通信大会一直被视为整个行业未来发展趋势的风向标,移动通信领域最重要的创新和发展都可以在这里呈现。
今年的巴展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大连接”成为了中移动未来几年的主导战略:物联网再次成为焦点,5G新动作频频,有线宽带成为战略重点……
我理解的“大连接”其实有两方面的含义:管道+内容。
在运营商界,关于做管道还是做内容其实早已争论多年,两种观点的主要焦点在于:
- 做管道的容易陷入边缘化、低值化境地,甚至随时有可能被OTT蚕食
- 做内容的虽然看上去很美,但机制体制的种种枷锁导致身法不对、应接不暇
而我理解的“大连接”战略正是要统一两种思想,用一个更加完整的逻辑框架来涵盖运营商的职责——管道+内容。

对照前面两种观点,如果只有管道没有内容,那么连接的内涵缺失,导致连接的价值不高,且没有相应的战略补位措施;如果只有内容,没有管道,则无法传递的信息也就失去了生命。只有当两者达成某种“协同”才会产生更高的价值,运营商的生态也会产生全新的模式,带来全新的市场机会。
下面,我就分三个层面分别谈一谈中国移动“大连接”的几点看法:
(1)管道层面:强化B端、优化C端,重在提升价值
谈起管道,也就是运营商借以谋生的能力。多年来,中国移动早已在网络的规划设计、建设优化等方面拥有大量的实战经验。如果说还有哪里可以有提升空间,窃以为有两点尚未形成完整的能力:

一是面向B端用户的端到端服务能力。简单说就是为B端用户提供“一站式”服务体验。尽管中国移动是移动通信专家,但在面向B端用户方面,无论从服务能力、手段还是体制流程方面,都缺乏端到端的整合能力。尤其是在面向一些重要的集团客户,通常采用的手段都是在商务上打价格战,在业务上提供各种打包服务,背后则透露出对于能力上的不自信。如果想要做好“管道”生意,起码应该具备面向B端用户的端到端服务能力,让客户信赖才能建立依赖。
二是面向C端用户的体验分级能力。简单说就是在网络层面建立不同的服务等级。要充分发挥中国移动的网络资源优势,只有走产品化、差异化的道路,说白了就是将网络当产品来运营,牢牢把握用户的“痛点”和“痒点”需求。用户现在无非就是两个核心需求:一是打电话;二是上网。不同的只是两者的消费结构以及对品质的要求有所差别。话务量和流量作为两种基本产品原料,运营商要做的只是针对不同需求的客户提供相应的组合便可。结合不同场景,将这两种原料配以不同的质量、优先级等条件标签,就是所谓的“智慧管道”。将网络能力转化为生产力,用做产品的理念来经营网络。
(2)内容层面:摆正心态、重构模式,重在建立生态
说到内容,也曾在运营商界也曾风生水起。2010年起,中国移动率先提出并采取了“基地模式”,曾被认为是一种有利于集中资源发展新兴业务的商业模式,还引来了中国电信和中国联通的模仿。基地模式在外部资源协调、统一业务部署、业务合作运营等方面的确有些优势,然而最终还是偃旗息鼓,取而代之的是专业化、公司化运营。如果说在内容上有什么好建议,窃以为有两条:
一是摆正心态,放弃赢家通吃。移动互联网时代的一个典型现象是“文化反哺”,时代在急速变迁,前辈们的经验往往不管用了,还需要反过来想年轻一代学习。对于企业也是一样,尽管中国移动在通信领域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绩,但是在内容方面却是地地道道的新手,还是应当放下“世界第一”运营商的架子,放下架子、俯下身子、耐下性子,放弃“赢家通吃”的心智模式,强化开放、协作、生态、共赢的心态,才有可能在市场中占据独特的地位。
二是重构模式,建立生态系统。中国移动最大的资源是什么?并不是充裕的现金流、也不是完善的网络覆盖、更谈不上业务服务,其实是超过8亿的最终用户。如果按照现在互联网圈最流行的玩法——风险投资,那么毫无疑问中国移动最大的资本正是这8亿用户,而合作的模式则是开放市场和底层能力,引入社会上的专业团队来开发运营。与以往单纯的甲乙方合作不同的是,只有那些市场验证过、教育成本低、用户反馈好的产品才可以进入圈层,在不同领域分别与对应内容团队展开合作。
需要关注的是,想要在内容方面有所建树,仅有投资的思维是不够的,还应当建立协同机制,让管道在内容的充实下更具价值,让内容在管道的助推下更有市场。所以,第三点要谈的是如何做好管道和内容的协同。

(3)协同层面:权责调整、强化协同,重在生产关系
如果说管道层面是做好本分,内容层面是提升价值,那么在协同层面,就是建立一整套全新的游戏规则,让雪球越滚越大,最终形成正向循环。
站在顶层设计的角度看,这其实更像是一个组织层面的问题,讨论的主要是生产关系而非生产力,简单来说就是“权-责-利”对等。事实上这很困难,但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未来中国移动还将面临更多的挑战,业务层面正在经受OTT的蚕食,网络层面会不会也有类似的入侵者呢?因此,要考虑这个问题,不可以单纯讲网络、讲业务、讲终端,而是应该统筹考虑。具体来说主要有两点:

一是调整权责,打通前后端壁垒。在运营商政企部门工作过的人都知道,营销部门负责打单,网络部门负责支撑,但是通常情况下售前、售中、售后是分散在几个部门的,就算有些地方将三者统一,但最终落地单位仍然是分属不同的条线。促使大家朝着同一个项目目标迈进的,只有忠诚的“革命友谊”,缺乏真正的利益捆绑和责任均担,最终的后果就是厚重的前后端壁垒以及令人担忧的服务交付能力。对症下药,要从根本上解决这种问题就要调整前后端的权责关系,建立利益分享机制,不论前端还是后端,让项目的参与者都可以有参与感、获得感。此外,还应当建立责任分担机制,有利必有责,建立业务全流程、全生命周期的管理矩阵,在各个环节上把控好,形成监督考核机制。只有当权、责、利对等了,生产关系才能够理顺,也就能够推动生产力的发展了。
二是强化协同,建立产运销联合。理顺权责关系只是第一步,更重要的是建立信息内容的生产、运输、销售的联合体。首先要找准定位,不仅要做流量的搬运工,更应该做生产者和营销者,或者说是“经营流量的贸易公司”。这就要求我们在做好流量的“物流运输”的前提下,充分发挥网络分层、分级、分时、分域的技术特点,结合海量用户的大数据分析,为内容需求者找到合适的信息,为内容生产者找到合适的用户,为信息分发者找到更快的通路,让比特在生产、传输、消费、交易各个环节中都产生经济价值,创造新的价值增长点。传统的组织架构显然已经无法支持比特经济的玩法,需要在部门间建立新秩序,强化协同关系方可。
“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对于很多人来说,可能不算是一个好的时代。有人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也有人说事在人为、人定胜天,其实所谓的天即趋势,所谓人则是趋势下的我们,趋势与我们之间并非对立而是统一关系。
第一件事,就是认清趋势。
就是现在。

未完待续
今
句
移动互联网时代的一切战争,都是围绕着用户时间的争夺战。
——刘润:《趋势红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