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完成,是不必宣告的。
像石入深潭,声响被水吞没,只有沉下去的那一刻,自己知晓其分量。
某些时刻的分界,不靠仪式,也不由人言,只在于——你忽然发现一些微妙的变化,尽管仍在说话,仍在推动,仍在把每件事做得尽可能周全。
这一念,并不悲伤,甚至带着些许骄傲。
像树叶在风中稍一颤动,就知秋将至;
像夜晚尚未降临,灯光已悄悄亮起。
没有谁告诉你什么,但已全然明白。
时间的真实面孔,从不是奔流如水,而是这种被悄然切开的感觉——
你还在时间里,却已被时间移出某段关系;
你还在角色中,却已悄悄脱离了它的重心。
于是你变得比以往更安静,也更坚定。
必须收得干净,不拖泥带水,不留下故事。
于是你认真完成眼前的事,好像一位老工匠,在最后一块石面上轻轻一凿。
不是为了成名,只是为了不留遗憾。
你开始明白,许多真正的转身,并不需要挥手,也无需回头。
风过之后,尘落有声,但无人知处。
写于淄博,起风落雨时。